戴大口罩的姑娘(6)
“串联?!攻守同盟?”姑娘表示轻蔑。
“傅雷的骨灰,是你领的吗?”厉声的问话。
“是我去领的。”回答很清楚。
“你为什么要去领?傅雷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有人追问。
“他是一个文学家,一个著名的法国文学翻译家。”她回答得很明确。
父亲斥责了:“孩子,你疯了!”
母亲哭了:“你与人家非亲非故,你为啥这样!”
女儿很镇定,不顾父母的指责,扫了大伙一眼,问那个为首的:“你们要我怎么样?”
“你还有更严重的问题,跟我们走再说!”“造反派”摊牌了。
姑娘随手拿了一只搪瓷口杯和一只小布袋,在两个“造反派”挟持下出门去了。临出房门,她再次对我微笑点头。
“我怎样想就怎样做,没人指使,没有后台”
这是那个“造反派”和那个孱弱文静的姑娘之间一段“审问”对白:
“为傅雷的事,写信给中央,是你吗?”
“是的,我写过一封信给周总理。”
“为什么不具名?”
“保护自己。”
“傅雷是大右派、反革命,你对他怎样认识?”
“傅雷摘帽,是登过报的。”
突然,进来一个怒目愠容的人参加逼问:“那些事,是谁派你干的?你后面还有谁?”他两眼紧紧盯着姑娘的脸,姑娘两只大眼睛也紧紧盯着对方的脸,竟然,逼问者却移开了目光。
姑娘这才慢慢回答:“我怎样想,就怎样做,没人指使,没有后台。”
“交待清楚动机目的,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嘛。”有人口气转圆,说服动员了。
“上海警备区知道这个案子的,你怎么办,怎么交待?你认识太模糊了!”有人吓唬了。
“对傅雷的崇敬,对傅聪的爱慕,对他们一家的同情,我完全承认,这是我的全部认识和彻底坦白,至于处理,你们凭政策吧!”